(来源:咸阳日报 本报记者 蔡婷)
“这是在西安五四剧院表演的照片,这是1979年《紫金簪》的剧照……”7月4日,在乾县城关街道丁碧霞家中,一张张戏台老照片,勾起她对往昔的回忆。
丁碧霞,小名“丁素素”,1944年出生于乾县临平镇。爷爷、父母皆是戏迷,浓厚的戏曲氛围让她自幼痴迷戏曲,走路、干活甚至做梦都在学唱。“小时候常与玩伴关起门来‘演戏’,拿棍棒当刀枪演《桃园三结义》,插花系绳扮《花庭相会》。”丁碧霞说。
1958年,家人经过慎重考虑,支持她应试羊毛湾文工团。“那一年,我成为了一名梨园弟子,能一心学戏、演戏,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。”回忆起那一刻,她眼中闪烁着光芒。
学戏之路充满艰辛,但她从未退缩。1960年,丁碧霞入学乾县文化艺术学校,校长因她年龄比同期学员大三四岁,担心练功跟不上,她急得哭了,坚定地说:“我就是要学戏,要唱戏!”此后,她把别人看电影的时间用来练功,在练功场反复琢磨身段唱腔,没日没夜地练习,凭借原有的基础和不懈的努力,进步飞速,最终顺利留下,主攻小生、须生。
1961年,丁碧霞进入乾县弦板腔剧团实习演出,与王碧云、刘智民等弦板腔名家同台献艺。次年,剧团调往西安专训半年,成了她艺术成长的关键期。
“《取桂阳》中,我演赵范,为练好靴子功、帽翅功,走路、吃饭都在练,脚磨泡、腿练肿就索性穿着靴子睡,排练了几个月,导演居然不知道我是个女孩子。”丁碧霞笑着说。此次专训中,她更获尚小云等名家亲授点拨,演技精进显著。在《取桂阳》汇报演出后,其塑造的赵范形象,赢得省领导及专家同行的广泛赞誉。
对待演戏,她极致认真。现代戏《杨贝立》中,需要塑造蓬头垢面的老头形象,她剪掉头发回家模仿爷爷言行。为解决“神似”问题,她每日在崎岖小路上练挑扁担,腿肿肩破也毫不退缩,该剧也成为她的代表作之一。
丁碧霞的演艺生涯并非坦途。但她对戏曲的热爱从未熄灭。1977年,古典戏恢复演出,剧团多次邀请,她克服阻力重返戏台,主演《十五贯》再次引起轰动。据丁碧霞回忆,演出时,剧院、剧团人山人海,一票难求。而真正将她推向艺术高峰的,是1979年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三十周年献礼演出的《紫金簪》。
“里面有场逼供戏,需要跪着完成,膝盖破了皮,就裹着棉垫继续练。”丁碧霞说。凭借自己的独特理解,她将夏时昌面对言行逼供的坚定、坦然,发挥到极致。最终,该剧获得集体一等奖,多家媒体多次播放,名声大噪。
一生之中,丁碧霞主演二十余部弦板腔剧目,塑造众多经典形象。退休后,她组建“乾县名秀联袂演出团”,十年间在各地演出,培养新秀。2008年,丁碧霞被命名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皮影戏(弦板腔)代表性传承人。
如今,已年逾八旬的丁碧霞,仍心系弦板腔的传承。“从年轻的小生,到年岁渐长的须生,再到后来演白胡子老生,一演就是一辈子。”她感慨着,语气中满是对这门艺术的不舍与热爱,“我愿意将余生,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弦板腔传承事业,这既是我的使命,更是我的责任。”
从青丝到白发,从戏台边缘追着看的懵懂孩童,到聚光灯下光芒四射的艺术大家,丁碧霞的人生早已与弦板腔融为一体,难分彼此。
记者手记
近距离观看弦板腔表演,便深深沉浸其中。台上,演员全情投入,一招一式皆功底,那是对这门艺术最诚挚的坚守;台下,戏迷目光灼灼,跟着旋律轻声哼唱,弦板腔早已融入当地人的生活。
与当地年长者交流,他们无一不深受弦板腔的熏陶,对这门艺术怀有深厚的感情。弦板腔从历史深处走来,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。如今,随着关注度的提升,传承人正不断创新。我们由衷期盼,这弦板相和的动人旋律能代代相传,余韵永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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